第618章 朝鲜国求援!
《让你改稻为桑,你把嘉靖气懵了!》 · 行御大帝
京师!
朝会!
金銮殿上,百官分列两班。
赵宁站在文臣首位,手持笏板,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他昨夜睡了不到两个时辰,但精神尚好。
早朝前在值房里喝了两盏浓茶,六安瓜片的苦味还压在舌根。
今日的戏码,他心里有数。
都察院憋了小半个月的弹章,就等着辽东捷报入京这一天。
赢了仗再弹劾,才叫“公忠体国”——不是反对打仗,是反对杀降。
这个角度选得刁钻,他挑不出毛病。
御座上,少年天子朱翊钧坐得笔直。
冯保立在御座侧后方,垂着眼皮,像尊泥塑。
“有事早奏——”
司礼监的尖细嗓音还没落地,右侧班列里已经有人动了。
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魏学曾往前迈了半步,手里的奏本都举起来了。
赵宁余光扫到,没动。
但魏学曾那半步还没迈完,左侧班列忽然响起一个声音:“臣礼部尚书陈以勤,有本奏。”
魏学曾的脚步顿住了。
陈以勤已经出列。
六十多岁的人,腰板挺得很直,手里捧着一份明黄绫封的奏表,那是外藩国书的格制。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“准奏。”冯保替皇帝开了口。
陈以勤向前三步,双手将奏表高举过顶:“臣于五月初七,收到朝鲜国王李昖遣使递来的奏表。朝鲜称:倭国纠集兵船数百艘,犯其釜山、庆尚诸道,攻城掠地,百姓流离。朝鲜兵力不支,恳请上国发天兵讨之。”
这话一出,金銮殿像被扔进了一颗石子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嗡嗡的议论声从后排开始,迅速蔓延。
前排的几位尚书侍郎对视了一眼,各自面色不同。
赵宁没回头。
但他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倭国犯朝鲜。
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。
不对。
万历二十年的事,怎么提前了将近二十年?
是他改变的东西太多,蝴蝶效应波及到了日本?
还是这根本不是他记忆中那场壬辰倭乱,只是一次规模较小的沿海骚扰?
他需要看那份奏表的原文。
“陈阁老,”兵部侍郎开口了,声音沉稳,“朝鲜所报倭寇兵力几何?可有详情?”
陈以勤道:“奏表中称,倭船三百余艘,登岸兵卒万人上下。已破釜山镇,正向汉城方向推进。”
万人。
朝鲜人报军情向来往大了说,打个对折,五千人。
五千倭寇能打穿釜山直逼汉城。
——朝鲜军备烂到什么程度?
“万人?”
后排有人接了一句,声音不小,“这是海盗劫掠还是举国来犯?”
没人回答他。
魏学曾把举到一半的奏本默默收回了袖中。
此刻再提李成梁杀降的事,时机不对。
殿上的风向已经变了。
吏部侍郎杨博出列:“陛下,朝鲜乃我大明藩属,世代恭顺,进贡不绝。今遭外侮,于情于理,朝廷不可坐视。”
“杨大人说得轻巧,”户部侍郎王国光紧跟着出来,脸色不太好看,“辽东之役方毕,军费靡耗甚巨。户部如今的账面上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赵宁的背影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“王大人的意思是,藩属求援,我大明不救?”
杨博转过身,直接面对他。
王国光没接这话。
他不是不想救,是没钱。
但这话在金銮殿上不能说得太直白,说了
就是他这个户部侍郎无能。
赵宁始终没动。
很快,第三个人站出来了。兵部右侍郎刘应节,声如洪钟:“臣以为,倭寇犯朝鲜,其志不止于朝鲜。朝鲜若失,倭人便与我辽东隔鸭绿江相望。辽东新定,军堡未成,此时若让倭人在朝鲜站稳脚跟,日后边患无穷。”
这话把调子定死了。
不是救不救的问题,是唇亡齿寒。
殿内的议论声小了下去。
几个原本准备弹劾李成梁的言官互相看了看,奏本都没再掏出来。
眼下这个节骨眼儿,谁跳出来说军费太多、穷兵黩武,那就是资敌。
朱翊钧在御座上坐了半天,小脸绷着,听了一圈,忽然开口:“亚父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落到赵宁身上。
赵宁出列,执笏躬身:“臣在。”
“朝鲜的事,您怎么看?”
赵宁抬起头,目光越过群臣,落在那张年幼的面孔上。
金銮殿的日光从东窗斜照进来,照亮了龙椅扶手上的浮雕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
“臣以为,此事有三层。”
“第一,朝鲜奏表所言是否属实,需遣人核验。兵部可即刻派员赴辽东,令辽东守将遣哨探过江查实。”
“第二,若属实,倭人兵力、统帅、意图,需在十日内摸清。知己知彼方可定策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赵宁的目光从朱翊钧脸上移开,扫了一眼殿内群臣。
“无论查实与否,九边兵马不可懈怠。辽东新定之地,更须加紧筑堡屯田。户部的银子紧,臣知道。但该花的钱,省不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赵贞吉说的。
赵贞吉脸上的肌肉动了动,没吭声。
朱翊钧点了点头:“就依亚父所言。兵部即刻办。”